第146章 李博士的安置-《瞑瞳侦探》
第(2/3)页
只是只字未提意识抽取、基因编辑、华宇科技。
赵建国推门进来,把一份文件放在姜墨桌上:“部里的嘉奖令下来了。集体二等功,你个人也有表彰。”
姜墨扫了一眼文件,抬头看赵队:“这报告……”
“该写的写,不该写的一个字都不会有。”赵建国点了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,“但该知道的人,都已经知道了。部里成立了专案组,级别很高,直接对上面负责。华宇科技……现在已经在名单上了。”
“只是名单上?”
“小子,你知道华宇是什么体量吗?”赵建国在对面坐下,“市值万亿的跨国巨头,十几个国家的战略合作伙伴,每年缴税够养活半个海洲市的公务员。动他们,得有铁证,得有时机,得有周密的计划。否则打蛇不死,反被蛇咬。”
姜墨沉默。
他知道赵队说得对。月圣寺一案,他们斩断了华宇的一条触手,但离那个庞然大物的核心还远得很。艾肯·汤德森现在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,正在评估损失,调整策略。而华明简在集团内部的处境,只会更加艰难。
“对了。”赵建国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上次让我查的那艘船,有消息了。”
姜墨坐直身体:“‘远星号’?”
“嗯。注册在巴拿马,实际运营方是一家新加坡的航运公司,再往上追溯三层股权,最终控股方是一家设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。”赵建国把烟按灭,“船上周从印尼勿拉湾港出发,经马六甲海峡前往广州。但在经过纳土纳群岛附近海域时,发出过一段断续的求救信号,之后失联。”
“求救信号内容?”
“只有几个词:‘眼睛……红色的眼睛……全都在看……’然后就中断了。”赵建国摇头,“海警派船去那片海域搜过,没找到残骸,没发现油污,什么都没有。就像那艘船和船上二十二个船员,凭空消失了。”
红色的眼睛。
姜墨想起月圣寺地宫里,那些壁画上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眼睛。想起纳卡在仪式中癫狂的嘶吼:“血月注视着我们!”
“船上最后一次常规通讯是什么时候?”
“失联前六小时,船长报告一切正常,预计三十六小时后抵达广州港。”赵建国顿了顿,“但通讯记录显示,在那之后,船上的卫星电话还主动向外拨打过三次。都不是打给航运公司或家人的。”
“打给谁?”
“第一次,打往曼谷的一个号码,登记在一个叫‘颂猜’的人名下。第二次,打往新加坡,号码属于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,三年前就注销了。第三次……”赵建国看着姜墨,“打到了海洲市,通话时长十七秒。”
姜墨的心沉了下去:“号码是?”
赵建国报出一串数字。
姜墨对这串数字没有印象,但他立刻用手机查询。结果显示——这个号码的机主姓名是“周文涛”,登记地址是海洲市高新区华宇科技园B座。
华宇科技园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窗外,夜色已经完全降临。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勾勒出远方的楼宇轮廓。其中最高最亮的那几座,属于华宇科技。
“看来我们的东南亚之行,不可避免了。”姜墨轻声说。
赵建国看着他,缓缓吐出一句话:
“上面已经批准了跨国务查。但我要提醒你,小子——出了国门,很多事情就不像在国内这么简单了。有些地方,法律到不了,警察管不着。你要面对的,可能不止是罪犯。”
姜墨点点头,左眼深处,一点微不可察的星光悄然流转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这双眼睛能看见的,从来就不只是人间的罪与罚。
还有那些藏在阴影深处,比罪恶更古老的东西。
安全屋的门轻轻合拢,将兰芷汐的身影隔绝在外。
李文博——他强迫自己记住这个新名字——在寂静的房间里站了很久,直到桌上餐食的热气渐渐散去。他走到传递舱前,取出还温热的餐盒,机械地打开,坐下,拿起筷子。
清蒸鲈鱼肉质鲜嫩,蒜蓉西兰花清爽可口,排骨汤熬得奶白。这比他过去三年在实验室吃的任何一餐都要好,那些日子里,食物只是维持生命的燃料,常常是冷掉的三明治或速食面,伴随着纳卡永无止境的催促和呵斥。
可他嚼在嘴里,却尝不出什么味道。
意识崩解。
那六个志愿者变成空白容器的画面,又一次浮现在眼前。他记得其中有一个女孩,才二十三岁,来自北欧,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和湛蓝的眼睛。在实验开始前,她还在休息室里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跟他说,等实验结束,她要去长城看看。
后来,女孩躺在重症监护室里,眼睛依然睁着,湛蓝,却空无一物。监测仪上,脑电波是一条近乎平坦的直线,只有最微弱的生理波动证明她还活着。
医生给出的诊断是“原因不明的持续性植物状态”。
李文博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意识的坟墓。
他放下筷子,再也吃不下。起身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,里面放着几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。这是兰芷汐带来的,说如果他想起任何新的细节,可以随时记录下来。
笔握在手里,很轻。
他翻开第一页,白纸刺眼。
该写什么?从哪里开始?
从“阿耳忒弥斯”项目?还是从更早之前,他决定离开国家研究所,加入那个许诺“突破人类认知边界”的私人项目那一刻?
笔尖悬在纸面上,微微颤抖。
最后,他写下第一个词:
容器。
然后是第二个词:
钥匙。
这两个词,是纳卡在一次酒后癫狂时反复嘶吼的。那时李文博以为那只是疯子的呓语。现在想来,也许那疯子早就看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容器,指的是那些被改造的、能够容纳外来意识或承受融合实验的个体吗?苏晓他们?还是别的什么?
钥匙,又是什么?是指启动某个过程的必要条件?还是特指某个人?
李文博的呼吸急促起来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,一件几乎被遗忘的细节。
那是在“阿耳忒弥斯”项目被叫停前一个月,一次非正式的内部讨论会上。主持会议的是基金会的一位高级主管,一个永远穿着灰色西装、说话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男人。当时有人在质疑意识融合的伦理风险和成功率,那位主管听完所有人的发言,只说了一句话:
“你们搞错了方向。问题不在于‘能不能融合’,而在于‘用什么来融合’。普通的意识就像沙子,再多也粘不成石头。我们需要的是‘水泥’——一种特殊的、具有强大聚合性和稳定性的意识基质。找到了‘水泥’,沙子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“水泥”指的是某种技术或算法。
但现在,结合纳卡的研究、华宇的基因编辑、那些被当做“耗材”的孩子……
李文博猛地站起来,撞翻了椅子。
他明白了。
那些孩子,苏晓他们,不是“容器”。
他们是“沙子”。
是被收集起来,准备与“水泥”混合的“原料”!
那“水泥”是什么?谁是“钥匙”?
他扑到门边,用力拍打坚固的门板:“兰医生!兰医生!我需要立刻联系姜墨!有重要的事情!”
海洲市,临江的一处私人茶室。
第(2/3)页